民国年间的北京,有一些古玩商号,往往避开繁华地带,在一些偏僻地方开设商铺。因为地处偏僻,店租便宜,加上不在闹市,也可以省下一大笔的税捐。这些古玩商铺的业务,一般做的是外地的生意,把在北京收到的古玩,专门卖到外省。
有的作伪者就利用这种古玩铺,做起了假书画的生意。
首先,店铺开始招收学徒。掌柜的一招就是几十人,而且规定年龄在十岁左右。
学徒招进来后,并不让他们学习古玩相关知识,而是像办学习班一样,任由他们每日随意写字、画画。
半年之后,由掌柜进行甄别,看看哪些人擅长写字、哪些人擅长画画,有一技之长者,留下来,其他人则以不符要求为由予以遣散。
留下来的人,擅长写字的,被要求专门练习写字;擅长画画的,被要求专门练习画画。
又过了半年,掌柜的对学徒的字画进行详细审查,认真分析谁的字像哪个名家的字体,谁的画像哪个大家的画。明确之后,则挑选所类似的字画要求学徒进行学习、模仿。比如,学徒甲的字近似董其昌,掌柜的就想办法找到董其昌的真迹让他学习;学徒乙的画类似唐伯虎,掌柜的就一定设法找出唐伯虎的真迹让他学习。其他留下来的学徒,通通按照这个办法,一一分配任务。
董其昌画像
任务分定之后,严格要求学徒,必须终年终日按照所指定的名家书、画进行学习、模仿,对于不是自己去模仿的别家的作品,中途绝对不能去学习,甚至连看都不能去看,以防干扰专一学习。
就这样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三十年,众多的学徒虽然不能个个都模仿成功,但终究有一两个能够做到以假乱真。这时,真正的作假才开始了。
要仿作古字画,得从材料做起。掌柜先想方设法弄到董其昌、唐伯虎平日喜用的纸和墨,再将董、唐的生平细细告知学徒,让他们进一步熟悉所学名家的一切癖好和风格。然后,或者拿出他们的真迹,要求照原样复制;或者根据董、唐的风格,另行设词立意,进行创作。总之,要求作品完成之后,让人一看,就断定为董、唐的作品。
唐伯虎《东方朔偷桃图》
这还不够,作品完成之后,必须进行做旧处理。做旧一般采取熏旧法。先将作品烟熏,使之纸本及笔迹变旧,印色也变旧。再将作品依照旧式样式进行装裱,再熏旧,并使得作品破烂、残缺,和年代久远的董、唐作品真迹完全一样、毫无破绽。就这样,一件以假乱真的伪作才算做成了。
董其昌法真迹
伪作虽成,还只是成功了一半,只有卖出去,才算大功告成。接下来,就是售假的功夫了。
伪作绝对不在北京当地出售。掌柜早就对董、唐生平事迹了如指掌,熟悉他们生于何处,在哪个地方读书、做官和生活,在哪个时期、哪个地方留下了什么历史掌故。掌柜根据以上信息,将伪作送到相关的地方,和当地的书铺、小摊或旧货铺串通,委托他们代为售卖。
董其昌《东方朔答客难》卷
售卖也很有讲究,绝对不能批量出售,每次只挂出一副作品。铺面主人故作外行不懂,有人来问,言谈中表示此种作品并没有什么了不起,本地有不少,并不值钱等等。
此时,如果有外乡来游历之人,或来收古玩的,或者是喜欢收藏的人,其中就有熟悉各种名家典故的,一到此地,往往会联想起董其昌、唐伯虎等人,一见伪作,首先心中已希望所见是真迹了。这时候再加上铺面主人表面虽憨,却不露声色地加入某些故事,更有甚者暗中安排“托儿”加入,这时候就更认为是真迹,每个都认为自己该“捡漏”了。
唐伯虎真迹
那么多的人以为自己捡漏,铺主也就“恍然大悟”起来,于是价格就“水涨船高”了。本着“价高者得”的规矩,这独一无二的“真迹”最后以不菲的价格卖给了某人。某人既得“真迹”,以为平生奇遇,期货自居,必秘不告人、私密收藏,以备传之子孙,即使是亲朋好友也不轻易告知。这样一来,受骗者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受骗,而骗子也就得以继续行骗,屡试不爽了。
当然,其他没有竞买成功的,铺面主人有的是办法。铺主会通过单独联系他们,让他们产生“又发现一个宝贝”的念头,接二连三地上当。就这样,明面上只卖出一件伪作,其实最后这些“真迹”都 陆续“名花有主”了。
唐伯虎《唐寅事茗图卷》
以上只是民国年间古玩里面,形形色色书画作假的一个例子。
古玩作假,古来有之。随着科技的发展,到现在,各种手段更是今非昔比,不要说普通人,就是很多鉴宝专家,也往往真假不辨、屡屡打眼,更何况我们普通人。
至于古玩售假,利用的就是人们“捡漏”心理,才使得假货能够顺利卖出,购买者人财两空,甚至导致有人倾家荡产。
看到这里,您还想“捡漏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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