▌今天我们继续跟着熊老师学习篆刻知识。
古代篆刻的艺术应该分为两个系统:
一个是古玺和秦汉印的系统,这个系统又刻意分为古玺跟秦汉印两个系统。
另外一个是流派印系统。
▌在篆刻艺术史研究领域,有一种观点认为战国秦汉时的印章仅为实用品,当时是没有从事篆刻的艺术家的。
如已故的著名书画艺术大师——傅抱石先生,在《白石老人的篆刻艺术》一文中曾说:“在中国篆刻艺术发展的过程中,两千多年来在很长一段时期是没有什么篆刻家、印人的,有的只是无名的、智慧过人、才能出众的刻印、凿印、铸印的工人。”
傅抱石先生认为重要的原因之一是:作为印章的材料,尽是些硬度相当高的金属品,玉石和牙、角等。
△ 汉玉印
这类硬材的优点是耗损极慢,一锤久远,不是所谓文人士大夫所啃得动的。这种观点看来也合理。
但仔细推敲则站不住脚。
我国的文明史发展到春秋战国时,已经有2000 年左右,文化艺术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了。在传世以及出土的铜器、博画等文物上,均可见到极其优美的书法绘画。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作品没有名款,便武断地说这些东西不是艺术家创造的。再推断为当时没有艺术家。
至于材料坚硬,文人也不一定就啃不动。
因为当时已经有了制作的方法,这当然要比后来的叶腊石印章困难,但是也并非难到不能问津的地步,否则工人也不会啃得动,也就不会有这样多的古代印章流传下来了。
△ 邓散木刻玉闲章-新物
另外近现代的篆刻家,如赵石、赵古泥、邓散木都是金玉牙角都刻的。我们不能因此就说他们不是篆刻艺术家,是刻字工人。
所以我以为战国秦汉是有篆刻家的,至于他们的姓名没有流传,那可能和当时的习惯有关。三代铜器战国博化,秦汉碑刻同样是没有名款的,但同样是艺术家的杰出创作。
▌咱们再讲就讲米芾了。
流派印系统可以从研究印学开始,就能追溯到北宋的米芾。
米芾是北宋“苏黄米蔡”四大书家之一,擅长行书,并精于泼墨山水。沙孟海的印学史中说,米芾所用的印出于自己一手篆刻,并说书史画史中有好几条论“治印用印之法”的文字。
他主张鉴藏印要用细文细边,也就是说要用细朱文。
其中还有一条说王驸马看见他的图章跟唐代的图章相似,就把自己的收藏章也都换成了细边的,还求他来篆刻印章。
这里实际上又涉及到一个硬学界有争议的问题:米芾是为人作篆?还是他亲自奏刀来刻?意思是他替别人写印稿,还是他亲自就来刻?总之这是一个疑问。
米芾的印实际没有流传下来,后来只能在他的书画作品上见到他的印章,并且有两方是九叠文的。
他的篆刻因为数量太少,没有成为影响,所以后来谈篆刻的书中很少有提及的。
赵孟頫跟米芾的情况有点相似,他用印都是他自己篆刻。
吾丘衍,都是元朝的。有关于印章的理论著作,其中有一个《三十五举》是研究篆书即刻印理论最早的文字,对后世影响极大。
从他传世的印拓像“吾衍私印”和“布衣道士”来看,他是刻意仿汉印的,很平正,每一个文字都占满自己所在的位置,这是汉印的做法,就是每个文字都要极力地撑满自己所在的空隙。
王冕咱们前面已经说了。王冕用花汝石刻印,但是没有实物佐证。如果有实物佐证,刻印的历史要提前二百年。
下面就是文彭了。
明代是流派印大发展的时代,其最有影响的代表是文彭。文彭是著名的画家文徵明的长子,继承家学。传说文徵明自己也刻图章,但是没有实物佐证。
他继承家学,善于书画,尤精于篆刻。传世文徵明和次子文嘉都能篆刻,但是以文彭影响最大。
传说印人传里记载文彭刻印,他早年用的牙章都是象牙章,是请李时英——当时一个刻象牙的专家,他篆好了以后,请李文甫来刻的。
后来有这么一个传说,他在当南京国子监博士的时候,曾经坐着一个小轿过西虹桥,见一个老人挑着两筐石头,一个驴也驮着两筐石材,跟别人在吵嚷,他就过去打听。
老人说这家答应买我的石材,石头从江上运来,负载的人也应该多少付点劳务费,他就是不肯付劳务费,于是惊动了先生。
文彭说你不用争,我给你钱,而且加倍给你搬运费。于是就得到了四筐石材,锯开,就是著名的灯光洞石。以后,他就用石材刻印,再也不假别人的手了,不让别人替他刻了。
以后呢,其他文人也群起而效之。石英材的应用,使他们更容易地从事篆刻艺术,因而形成了文人刻印的作风,石印材对于篆刻的复兴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。
文彭的朱文仍旧是元朱文,也可能就是李文甫代刀的,比较早年的作品。白文则有汉代的意思,但是比较流媚,因其名声太大,后世伪作者特别多。他的印章除了在他自己的书画上盖的以外,一般都是假的。
有好多人拿着文彭边款的印章来给我看,你看这是不是真的?告诉你,99.9%都是假的,因为文彭当时他刻边款,他是用双刀刻草书。
《琴罢倚松玩鹤》这是文彭的假图章,在社会上流传得非常多。
一般来说,它的印面是一句不关痛痒的风花雪月的辞藻,是一句成语或者一句诗。边款它有两种,一种是比较大的,就像《琴罢倚松玩鹤》这么大的字,是用双刀刻的,双刀就是刻碑一样。一边加一刀,单刀是比较晚才出现的。
还有一种就是这种用草书边款的印章,都比较大,大约都在 4cm左右,边款再 3.5 到 4 cm左右,而且石质都是比较好的。
还有一种就是比较小,就像他角上“文彭之印”这么大的。那种石头是被染做黑色的,心里头不是黑的,表面是黑的,而且刻得非常扁,非常小的隶书,隶书间距非常远。
我给大家拿了两个,但是印面已经被我磨了,刻成我自己的图章了,但是边款还在。就是石头比较好,但是刻得非常大,边框落着文彭的款,印面已经被我磨下去一块,因为这个图章已经刻了不止一遍。
他原来的词是“笑以春风九盏宽”,这个是笑的草书,这个盏是酒盏的盏。
还有一个,是很小的隶书。隶书的间距很远,行间也非常远。
“兽力舟车几许”——用车用船,花了很多钱才能运过来的。
“石名花汝滁州来”——石头的名字叫花乳石,触州就是现在青田的所在地。
"鲲刀解得灯光洞"——鲲刀就是古时候传说能够刻玉的刀子,实际上是不存在的。鲲刀就是锯下来了灯光洞。灯光洞是青田很著名的一种石头。
现在青田也拿出来一些石头,也命名为灯光洞。可是根据我从古代的文献上看来,据说灯光洞放在一般的情况下,颜色比较暗,对着灯光它是比较透明的,所以才叫灯光洞。
而现在他们拿出来的灯光洞,跟普通的青田石差别不太大,可能透明度稍微大一点,反正这也是一个疑问,因为古代的灯我也没见过。但是说文彭从里头开出来就是著名的灯光洞。
"至此兴他数带衰"——从他用了灯光洞以后,就把几代没有篆刻,就是当时用的都是什么九叠文之类的。以后兴起了篆刻的流派。
还有一个,象耻自书,就是象牙是他自己写的,但是请谁刻呢?请李文甫刻的。李石英,字文甫。
“寻来蜡石不求人”——寻来了灯光洞就不求别人去刻了。
“复兴印义承炎汉”——就是复兴了印章艺术,继承汉代。
“东岳参天拱北辰”——就是说像泰山北斗一样,所以把他称为篆刻之祖。
今天就讲到这里,谢谢大家。